第一女尚书 第九十九章 谢秋的选择

这一刻时间仿佛是禁止的，夜倾城如数家珍的为吴双说了一件又一件当初看起来不管是对夜倾城还是吴笺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再提起来时，她却觉得莫名的悲凉。

怎么多年过去了，世事无常，她却万万没想到，最后却是自己还活着，也只有自己还活着。

吴笺将军，缘机大师，于成于败，天刹将军，刘允城主，刘无畏老先生，还有……师兄。

三年了，她已经好久没有想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的回忆起关于他的记忆了。

不管心里多么难过，但是她依旧刻意的逃避记起许伐。

因为……那是他永远的伤啊。

她第一次来到天机山时最先见到的就是他，第一次历练之时，也是他陪着她一起去的，他因为她选择跟随南故，他为了她选择离开，最后，他甚至为了她选择去死……

没有什么事情都是无私的，就连夜倾城也不例外。

她之所以顺从吴双讲起她父母的事，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累了。

她忍不住想起了师兄，吴双的提问，给了她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她才会讲得那么细，那么认真，那么入神。到最后，就连吴双也看出来了她的思念。

“那位许伐先生以前是夜将军的师兄，现在应该是夜将军的夫君了吧？夜将军真的很幸福，能遇见这么好的夫君。”吴双诚心的道，眼里满是羡慕。

可夜倾城却连脸色都僵了，她僵硬的笑了笑，沉默片刻，才落寞的道：“没有，他不是我的夫君。”

“为什么啊！你不是喜欢他吗？”吴双有些不解。

而夜倾城却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她不过是与吴双讲了讲她第一次历练的事，其中多是吴笺与缘机大师的事，许伐不过不轻不重的提过一些罢了。吴双这么会就认为自己喜欢师兄呢？

却见吴双笑道：“因为夜将军讲到许伐先生的时候，很是似曾相识啊。”

她温柔的看着屏风那头，轻轻的道：“就像我在想他的时候一样，我不会看错的。”

夜倾城苦笑，没想到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又或许是她与吴双原本就是同样的，同样是深深爱着一个人，所以她才会通过这只字片语便可以看出自己心思。

夜倾城也不隐瞒，她点了点头，回答道：“是，我的确是爱着他。这一辈子，我只爱他。”

“那许伐先生呢？”吴双好奇的问：“他爱你吗？”

“当然。”夜倾城毫不犹豫的回答，好像这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比我爱他还要更爱我。”夜倾城笑着道，却是苦涩的。

第一次，她那么大胆的承认，就连当初也没有对许伐这样说过。

对夜倾城来说，许伐就是一道光，他不悲观，也不沉默，更不冷酷。

他永远都是乐观的，就算当年她与他被敌军困在漫漫的黄沙之地之中，他都是笑着背着她，为她讲了一个又一个笑话。

可惜时间太久远了，她依旧记不得他都讲了什么笑话了，只记得当时自己是开心的。

“可是他死了。”夜倾城平静的回答。

真不可思议，有一天她会这么平静的说出他逝去的消息。

或许时间真的可以愈合伤口，可惜的是，它却不能抹去伤口。

那个疤一直都在。

“三年。”

吴双沉默了，或许连她也不知道会得到这个回答，她弱弱的道：“对不住。”

夜倾城却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站了起来，对吴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灿烂无比：“你喜欢谢秋，之前不说，是因为你的身份，现在你已经‘死’了，你不用再乎什么了。”

“嗯。”吴双点头。

夜倾城却已经走到了屏风外。而谢秋却没有被抓包的尴尬，而是平静的看着夜倾城，他对夜倾城笑道：“多谢夜将军，南朝的军队就拜托你了。”

“拜托我？难道你不准备回去了吗？”夜倾城看着他。

以她对谢秋的了解，谢秋绝不会抛弃的，那那就只有家和国，可现在，他是想将两者都丢弃了。

谢秋苦笑：“我也不想，但是夜将军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背和吴双的手一样，和废了没有什么区别，我就算是恢复了，也直不起腰来，就连重物都背不起。那什么来保家卫国？”

“我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

“其次。”谢秋幸福的看着屏风的另一边，仿佛屏风的后面也有一束目光看着他。

“我亏欠吴双太多了，不能再对不起她了，既然我们两个现在都已经是废人了，那便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我想和她隐姓埋名，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小地方，然后在哪里安居起来，一年去看岳父大人一?次。”

“那任娇怎么办？你的那个家怎么办？”夜倾城没有忘记任娇，那个痴念这谢秋却又骄傲贤淑的女子。她也知道，谢秋不爱任娇，之所以娶她，不过还家里的意思。这些年来谢秋待她不薄，但是里面却没有爱情。

说到任娇，谢秋眼里闪过一丝牵挂，他无奈的道：“我既然已经‘死’了，那么我想陛下不会亏待我的家人，陛下的恩赐够他们平平安安的活一辈子，其他的，我只能说我已经尽力了。”

“当年为了这个家，我选择了‘出卖’将军你，现在，我却不能再选择放弃吴双了，她已经失去了许多。”

夜倾城的语气转冷：“是吗？这是一个选择，也是你决定的，我不便说什么。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次。要么你以活着的姿态走出去，然后回到帝都，高官厚禄的过着以前的生活。要么，你以死的姿态出去，隐姓埋名，这世上在没有了谢秋这个人。”

谢秋笑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个选择吴双已经同样的选择过了，那么他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他又怎么能够再一次辜负她？

最后，他道：“我选择后一个。”

屏风后响起一声轻轻的哽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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