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为谋：将军，甘拜下榻 第819章 谈心

可是转眼间这些年已经都过去了。

从一开始的年少无知，从一开始的动情到后来的决然放弃，从少年时候的动心，到后来也就是选择了放弃，他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只留下了权力和地位。

他舍弃了年少挚爱，舍弃了兄弟情谊，舍弃了世间一切珍贵的感情，独自留在宝座之上，可是生命的弥留之际，他无论如何也都不愿意再留恋那些所谓最珍贵的东西了。

他从前做的许多事情都是混账无比的事情，现如今想要的只是坐在这里和这些兄弟话话平常。

“那些年的事情我自然有许多做错的，但是别的不多说，朕如今没有多少日子了，便是要叫你们好好说说这中间究竟是做错了什么，大华才有如今的情况？”

圣人说了许多过去的事情最终还是转来转去转会到了如今，他想要问的便是大华的未来。

虽说说了这么多，南公和北亲王世子多有感慨唏嘘，但是到如今，他们心里也都是有了些头绪。

圣人想要知道继承人究竟是谁比较妥当。

但是他们二人虽然同出长氏一族，可不是先帝一脉，又如何能指手画脚？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倘若不说太子，又能如何？

他们眸中复杂，显然有些焦灼。

……

圣人尚且还在谈论天下大势的时候。

宁安郡王长夜在跪着的人群里第一个发现了一起前来的长禹夫妻二人。

南惊鸿的模样表现出来分外的刺眼。

那样的南惊鸿，大腹便便，透露着身为女子，身为母亲的温柔。

要说长夜这一生，截然孤独，从未获得任何人的垂怜和关注，包括自己的母亲，大抵上唯一感受到的母爱，是在小周氏为了他状告当朝太子死在大殿上的时候所感受到的。

他这一辈子连带着幻梦间的回忆都已经牢牢地烙印在了心头，化为最深刻最难以忘却的执念。

他王宁知，生来就是个懦夫，只敢躲在黑暗里偷窥自己心爱的人。

他竟站起身来了，他竟站在了众人之间，突兀无比。但是没人理会他的情绪变化，也没有人留意他突然站了起来。

南惊鸿和长禹走了进来，南惊鸿的步伐十分缓慢。

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叫做南惊鸿的娘子了，这个娘子，曾几何时是大华最风华无比的贵女，是一个名叫南惊鸿的娘子。

她总是盛气凌人，抑或是高冷无比。

她看着众人的目光终归是冰冷无比，她看着这人世里的种种浮沉都冷漠无比。

她曾几何时也是淮阴公主，曾几何时也是骄傲固执到了一定地步的人。

可是如今她看上去好像只在乎的是她腹中的孩儿，她身边的丈夫。她什么也不在乎。

长夜看着这样的南惊鸿，最终还是沉默不已的看着他。

她是来到此地的最后一个女子。

她也是唯一一个依旧站在此地的人。

些许有人发现了一点，南惊鸿似乎从来都不曾在这里跪着的。

无论何时，圣人身前，还是这些身份贵重的人的身前，南惊鸿从未臣服过。

怪不得曾经又文臣进谏，说是淮阴公主殿下跋扈无情，彪悍泼辣，目无尊长等等。

可是好像南惊鸿从未臣服过，这已然成为了一种宿命。

南惊鸿今日依旧是苏丹不已的一声素白之衣裳。

她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可却又什么也不多说。

她单单站在那里，烈日上来，众人大汗淋漓。

终归是太子开了口：“尊长君父皆跪着，淮阴竟站着？”

长禹眸里扫了扫外面，便笑了笑：“如何？”

而后他挥袖，站在了南惊鸿的面前。

“自当站着如何？你有意见吗？”

长穆气的站了起来，而后指了指长禹，又指了指长特。

“你……你这个孽障！孤不便教训你，长特，瞧瞧你的好儿子？”

长特抬起眸子来看着长穆定定的，并没有任何表情。

倒是长禹几乎一反常态的跋扈不已的开口道：“长特，算什么东西？”

何止是目无尊长？简直是令人大吃一惊。

长乐慌忙爬了起来，长臻更是有些失色。

他如今好像有些看不透长禹了，要说之前南颂让自己提防长禹的时候自己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却是不由得有一种畏惧恐惧的感觉了。

他到现在才发现长禹似乎已经变了。

山河在远处变得愈发的深远，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尘埃，仿佛有什么一直都在沉淀着，又有什么悄然落下。

人们的心脏被什么牢牢的摄住，竟是无法呼吸起来。

“长禹，你疯了吗？”

长臻惊呼出声。

“你和父王争执些什么？”

长臻匆忙瞅了南惊鸿一眼道：“不过是个女人的事情。”

南惊鸿没有因为长臻的话有什么拨波动，生于皇家，若是有些瞧不起这女子，倒也没有什么话说，只是可怜自己的姐姐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姐姐心里唯一的也就是这个丈夫了，守着这个丈夫度过最后的时光，总没必要因此而让人觉得稍稍显得有些遗憾吧。

她不想多说话，不想争执。

可是长禹护着自己，她却绝不会不领情。

南颂冲了上来，低声道：“惊鸿，你怎么不跟着一起跪？从前过年的时候拜祖父祖母，你可都是认真跪着的。”

她说话的样子很认真，和从前时候的模样是一模一样的，可是南惊鸿终归是失望了。

若是这世间许多事情都不会叫她失望，也不会叫她难过。

唯独是眼前的这个姐姐，这个只以为是怕现在还是觉得为了自己好的姐姐开口说的话。

此地的争执并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结束的。

譬如此时皮笑肉不笑的曹得意。

曹得意看着这些争执无比的皇子皇孙们，忽然觉得这些人都是大傻子，还没有自己这么一个阉人看得清楚。

天下是圣人的天下，还由得他们去争抢？

不过，曹得意看了看依旧站在长禹后面的南惊鸿。

这个小娘子看的很清楚啊。

只是生不逢时，若是早生了四十年，哪里还有别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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