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罪笔记 第15章龙云天

  我问萧然那个班主任是不是还在学校任教，萧然笑了，他说人家早就下海了，现在可是林城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我一怔：“去林城？”

  萧然摇摇头：“不用去林城，他现在就在茶城，他们公司在这边有业务，正好他今天过来，我便和他提前约了一下。”

  “你们怎么认识的？”我问道。

  萧然说那个班主任正好是他的读者，这次也听说了吴绮敏的事情，知道萧然想要写一个关于校园暴力题材的小说他也很是支持，他还表示会专门拿出一笔钱成立一个基金，为那些遭到校园暴力的孩子进行心理救助。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下海吗？”萧然问我。

  我说：“不会和吴绮敏的事情有关系吗？”

  萧然点点头：“还真和吴绮敏的事情有关系，当年吴绮敏事件发生之后他便找了学校的领导，希望校领导能够对校园暴力引起重视，以免让更多的孩子受到侵害。可惜学校根本就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在学校看来这只是孩子间的一点小矛盾，再加上这些孩子家里又有些背景，谁也不愿意得罪人，于是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我淡淡地说道：“而且这些事情一旦真曝光出来，对学校也会造成很不好的负面影响，这些校领导自然就想要明哲保身了。”

  “就是。”萧然附和道。

  车子在茶城宾馆的门口停了下来，我微微一愣，这儿我昨天才和卫馨来过，那个程慕华不就是在这儿失踪的吗？

  11楼1101号房。

  萧然轻轻摁了下门铃，门开了，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看了看我，又看看萧然。

  萧然上前一步：“是龙先生吧？”

  中年男子回答道：“我是龙云天，你是萧然萧大作家？”

  萧然忙说道：“我是萧然，大作家可不敢当。这位是我朋友朱俊，心理医生。”

  我伸出手去：“龙先生好！”

  龙云天和我握了握手：“久仰朱医生的大名，我可是听说朱医生帮着茶城警方破过很多大案的。”

  我只是笑笑，没有再客套，这话我还真不好往下接。

  龙云天把我俩让进屋，屋里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微笑着和我们打招呼，等我们坐下后年轻人给我们泡了茶才轻声对龙云天说：“龙总，我先回房去了。”

  龙云天点点头，年轻人退了出去。

  萧然说道：“龙先生，我们想了解一下当年吴绮敏事件后您和学校的态度，当然，如果您觉得为难，可以有选择性地说。”

  龙云天说道：“没什么可为难的，当年我怎么说现在我仍旧怎么说。吴绮敏这个学生当时是我们班的班长，我亲自选的，这孩子很乖，学习努力，也乐于帮助同学。其实当时她也是听我的话，是我让她帮助那些成绩差的同学，她才会对那几个女孩子那么关心的。”

  萧然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我懒，自从有录音笔之后我很少亲自做笔记。

  龙云天说到这儿叹了口气：“老实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有些后悔，如果不是我让她这么做，她也不会受这样的罪，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嘛。早知道我就让那几个女孩子自生自灭好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我能够感觉到龙云天的自责，他的话语中也带着怨气。

  萧然说道：“龙先生，这也怨不得你，我听说你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积极主动地与校方和那几个学生的家长进行了沟通。而且你始终都坚持要严肃处理那几个学生，而不只是让她们道歉了事。”

  龙云天点头说道：“是的，当时我就认为这件事情必须严格处理，以儆效尤。学校是个神圣的地方，怎么能够把社会上的那一套，尤其是黑暴力的那一套带到学校来呢？我甚至还报了警，只是学校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校领导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大。在他们看来这只是小孩之间的小摩擦，小矛盾，可他们就不好好想想，对于受害者而言，她的心理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我插话道：“龙先生也懂得心理学？”

  龙云天没有否认：“我一直都对心理学很感兴趣的，特别是青少年的心理问题我一直都很关注，我曾经把这个重要性和校长说过不只两次，可他怎么说？他说我就爱出风头，这样的事情哪年学校没发生那么一两次，也没见谁像我这样说得那么的悬乎。”

  萧然的笔已经停下来了：“后来校方撤掉了你的班主任，有这回事吗？”

  龙云天说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也不完全是校方撤的，主要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当时他也年轻吧，二十多岁，他对校领导说如果这件事情处理得不好他这个班主任也不干了。校长说他这是威胁校领导，顺水推舟就把他的班主任给拿掉了，反正想要当班主任的可是大有人在。

  后来当龙云天知道吴绮敏又被那几个女同学欺侮后再次找了校长，当时他已经不是班主任了，他只是出于义愤想要替吴绮敏说话，谁知道校长根本就不听他的，校长让他把心思都放在教学上，别再小题大做，给学校添乱。

  龙云天轻轻地叹了口气：“看着这样的学校我真心是无语了，最后我实在气不过就辞职下海，落个眼前清净。我想如果当年我能够执着一点，坚持下去，学校不能说理我就到市教育局去说，教育局说不了我就去找市领导的话或许应该会有人重视，小吴同学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

  他顿了顿：“不过对于她的父亲我也很有气的。”

  我和萧然都问他为什么。

  他说道：“我都和他说了，以他的社会地位，只要他强硬一点事情也不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可是无冕之王，如果校方不能够给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他就咬着不放，他只要和我站在一条线上强烈要求学校对那些学生严肃处理，我想学校应该也会重视。可是他却只是让他们道歉，道歉有用吗？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这个世界就不需要警察了！”

  我对这个龙云天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一个有良知，有正义感的老师。

  至少在他执教的那段时间里他是这样的。

  从他对吴绮敏事件的态度来看，他做到了作为一个班主任该做的一切。

  我说道：“那几个女孩长大以后都已经悔悟了，至少这一点是值得庆幸的。”

  龙云天摇头：“现在悔悟有用吗？吴绮敏没了，谁知道她们后来还有没有祸害过其他的同学，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学像吴绮敏一样一直活在这样的阴影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走向绝路呢？”

  我和萧然都让他给问住了，他的话仿佛说得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