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 第 19 章

素年见慕云飞和一个妙龄美女对坐，有说有笑，义愤填膺想冲进去抓他个人赃俱获，却被景萱拉住了。

“姐，你不生气啊，慕哥居然背着你私会美女。”素年觉得自己气炸了。

虽然慕云飞不是她什么人，好歹这么多天也是一起过来的，见证了他和景萱之间消除隔阂、日渐亲密，她觉得自己也算是他俩之间的半个红娘，好几次踟蹰不前的时候，都是她背地里助攻推了一把。

“没什么可生气，他大大方方出来吃饭，我们大大方方路过，冲进去要他好看就落了下乘。”景萱拉着素年快步离开。以慕云飞的脾气和阅历，他要是连这点小事也处理不好，那也不配当自己家属。

素年不知道景萱这是气昏头了故作大度，还是别有居心先放慕云飞一马，总之她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些天来以她对慕云飞的观察，觉得他虽然性子野了点又会撩，但在景萱面前还是挺驯服的，基本上景萱皱皱眉，他就心里发虚，景萱要是生气，他更是诚惶诚恐，赎罪一样在经幡上写个不停。

“可是、万一……我看那个女的长得很漂亮，怕是不好对付。以我的经验，基本上绿茶婊标配她都占全了，趁你不在找慕哥吃饭，穿得仙气飘飘，小仙女一样楚楚可怜，慕哥再有定力，他也是男的。”素年担心慕云飞不能经受考验，太帅也不是好事，总有女人前赴后继想扑倒他。

“那你觉得她和郦栀比呢？”景萱问。素年想了想，“那还是没有郦栀厉害，郦栀是大仙儿，又美又飒，性感风情，专克各种绿茶婊。”

景萱没想到她会在背后这么赞美郦栀，明明郦栀一路上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她在你心里这么高大上啊？”

素年点点头，“对啊，虽然她眼高于顶，不把我看在眼里，但是她却是我最想成为的那种女人，思想成熟、经济独立，想去哪就去哪，想睡谁就睡谁，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

“那不结了。”景萱笑。素年听出点意思，追问：“你是说，郦栀也对慕哥有过那种意思？真是明骚易躲暗贱难防，慕哥竟然拒绝得了，晋阳那个浓眉大眼的都没坚持住，慕哥竟然——我可太佩服他了，不愧是我慕哥，那真是——湖海洗我胸襟、河山飘我影踪、云彩挥去却不去、赢得一身清风。”

最后那几句，她用粤语唱出来。景萱一阵笑，过了好一会，她才说：“你慕哥不是楚留香，虽然有几段过去，却也没有到处留情。”

素年听她这么说，默默沉思半晌，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我慕哥值得你不矜持，要不是你把握住机会，你俩也没这么快拨云见月。”

餐桌前，慕云飞看着被自己风卷残云般扫荡了一大半的菜，有些歉意地笑：“不好意思，这家的菜还真的挺好吃，一不留神我就吃多了，你看你都没动筷子，要不要再给你加点菜？”

你喜欢吃不奇怪，本来就是按你的口味点的。宁芸凝视着慕云飞，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晚上吃得少。”

“你不是想和我谈谈吗，谈什么？”慕云飞吃饱喝足，觉得是谈正事的时候了。宁芸老这么含情脉脉盯着他看，让他心里不安，此情此景不同往昔，他并没有和她叙旧的心情，如今还能和她对坐吃饭，全是因为自幼被灌输的教养，男人对女孩子，要温柔要绅士。

“我知道我当初走得挺突然的，你一下子接受不了，才会跑去青藏高原那么远的地方当兵。”宁芸想起这段往事，心里钝钝的痛。要不是她一时任性，她怎么会丢下他跑到大洋彼岸，明知道他那时候读军校，根本没法出国去追。

慕云飞轻轻叹息一声，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上，甭管多漂亮的女孩，一旦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就会挺不可爱的，宁芸也不能免俗，家里人把她惯坏了，身边趋之若鹜的男人把她宠坏了，她习惯了自我为中心，习惯了把他的喜怒哀乐都往自己身上扯。

“没有没有，你走得挺是时候，既不耽误你学业，也不耽误我去雪域高原锻炼筋骨，我去那边从来不是为了你，是我爸非逼着我去，跟你没啥关系。”慕云飞索性挑明了，免得她陷入泥潭不能自拔。

他那种调侃的语气，在宁芸听来却是另一回事，让她觉得他不过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故意说反话。以前每次他俩吵架的时候，他一生气，说话就会变得阴阳怪气，那是他表达不满情绪的方式之一。

“我这回到格尔木来，你以为真的是巧合？”宁芸幽幽看着慕云飞，见他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凄然道：“云飞，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维屏和我哥电话聊天，说到你的事，我听到了，才知道你在这边自驾游，我算准了你的必经路线，在格尔木等了几天，每天到各家酒店查你的入住信息，今天终于等到。”

慕云飞惊讶不已，终于把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宁芸以前是那种出了门连地铁能坐反方向的人，别说一个人出门旅行了，她连留学都带着保姆过去给她洗衣服做饭，现在却能为了自己，千里迢迢只身来格尔木。

两人目光对视，宁芸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你这是何苦呢，这边天气这么冷，日晒干燥还有风沙，对女孩子皮肤不好。”慕云飞忘不了，宁芸一向是最爱美的，为了让皮肤保持吹弹可破，一天能敷两三次面膜，保湿补水美白，一道工序不能少。

“不这样，我又怎么能最快见到你呢，我也知道，你身边已经有……已经有人了，可我还是想见你啊。”宁芸因为激动，手哆嗦着，撕扯着手里的餐巾纸。她每次伤心哭泣的时候，总喜欢找点什么东西来撕。

慕云飞看着那盒被她撕了一半的纸巾，把纸巾盒拿到一旁，不想看她乱制造垃圾，虽说小饭店纸巾免费，也不该这样浪费资源。

宁芸见他对自己的话非但无动于衷，甚至他还很可恶地拿走了纸巾盒，心里更委屈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每次看到她哭，都心疼得不得了，才不会管她撕了多少纸巾。

他俩分分合合好几次，他也不是没交过别的女朋友，但那都是故意气她，只要她勾勾手，他每次都会回来的。他的那些女朋友，说得不好听，都是她的影子，她一看到她们，就猜到他的用心，根本也不放在心上。

这回不一样，这回他找的不是她的影子，她甚至从她哥那里听说，景萱为了躲他，参加了援藏医疗队，而他，先是私下里拜托伍维屏照顾景萱，这回又攒了长假来探望、带着她自驾游，和当初那几个相比，景萱的威胁性不言而喻。

宁芸一想起他和景萱在酒店门口那种亲密的样子，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很多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曾经以为自己会遇上更好的，随随便便就放了手，到头来发现，最初的那个就是自己最喜欢的，只可惜想回头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原地。

“见到了，心愿已了，去上海投奔你哥吧，既然你想有自己的事业，那边比杭州机会多。”慕云飞目光转向别处。

“我不，我要留在杭州，你在杭州一天，我就不走。”宁芸拿纸巾擦拭眼角的泪水。

慕云飞没有说话，叫来服务生结账，穿上外套往外走。宁芸怕他真丢下自己，赶忙跟上他。他上了车，并没有立刻开走，而是在热车，等宁芸上了车，他叫她把门关好，语气冷漠生硬。

回到酒店，慕云飞料想景萱已经返回，本想第一时间回房间找她。电梯口遇到豹哥，豹哥非要拉他去打牌。

“我去你房间找你，你老婆说你外出吃饭还没回来，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自己跑出去吃饭不带老婆呢？”豹哥夹着慕云飞胳膊，生怕他跑了，又说：“为了将功补过，去跟我们打牌吧，明天我让我老婆好好在你老婆面前夸夸你，她一定不会再生你的气。”

对豹哥的歪理，慕云飞气笑了，就算是将功补过，也该是对景萱，怎么打牌能叫将功补过，可架不住豹哥热情邀请加绑架，只得跟着他走。

等他打完牌回房，已经十一点多了，正要掏房卡开门，素年从她自己房间探出脑袋，一看到他，哒哒跑到他面前，一脸谄媚：“我已经把你们房间的遥控器藏起来了。”说完，她飞快跑了回去。

慕云飞不解其意，却也没去问她，蹑手蹑脚进房间，拿了换洗衣服洗澡，怕吵醒景萱，水花都没敢放到最大。

吹干头发，看到洗手台上的香水瓶，拿起来往耳后喷了一点，景萱前两天还说，喜欢这个味道。

床上那个人睡姿始终和他刚进来时看到的一样，想必是睡熟了。慕云飞悄悄上床，惬意地用一条手臂从她身后搂住她，他喜欢这样抱着她睡，既亲昵，又不会让彼此睡不舒服。

就在他的手轻抚到她胸口的时候，他感觉到她好像动了一下，紧跟着，他的手就被推开了，他以为她是无意的，再次放上去，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