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妻乃灵药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野外

可能是瑿月给年年留下的阴影太大，她不想告诉轸玉她和瑿月间发生的不愉快，说起来，他们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当初瑿月为了活捉怨灵，她为了川山和姐姐，立场不同，自然想尽办法对付对方。

于是年年只向珠魅解释说她们是用百陌国使臣的名义进出皇宫，如今只能先跟着太子他们回到百陌，之后她们再自行离开，前往沉烟山脉。

珠魅大病初愈，看着很是消瘦，再加上她本就寡言，整个人消沉了不少。她本身也不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两人一合计，当下就收拾东西。

需要准备的并不多，她们将银两贴身放好，带了两身衣物。如今瑿月在身边，年年担心竹笛被他发现起疑，于是索性将竹笛也藏在为了额头中。

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虽然刻痕已经看不到了，但多装了东西，眉心隐隐发热，有种很暖心的感觉，不知不觉让年年安下心，连这几日一直警惕瑿月得到紧张心情也跟着舒缓了不少。

太子的队伍在帝都只停留了两日，便启程了。这两日来，年年无事，便寻了空旷无人的地方静心修炼。

她发现，《左引清气心法》果然要比之前的高明许多，其中的口诀更加庞杂难懂，练气顺序也麻烦了不少。

两天下来，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将一条经脉打通。

“奇怪，明明心法更高级了，修炼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年年自言自语的念叨。

“不同经脉的开通难易程度不同，越到后来只会越困难，再加上如今的心法难度高，所需要的真气更加精纯，速度慢下来是正常的，即便如此，你的速度依然很快了。”珠魅笑着对她解释。

年年回头，见珠魅身着一袭白衣，扶着树干走出来，婷婷袅袅仿佛要乘风而去。

“姐姐，天这么冷，我不是不让你出来，只是你好歹多披件衣服嘛。”她不满意的嚷嚷。

“我就在廊下坐坐，好歹我以前也修炼过，还可以提点提点你。”她衣袖一拂，扫开一片落叶，在干净的石栏上坐下。

年年笑道，“你这样一本正经说话的模样，真像某人。”

珠魅一愣，瞥她一眼，“我何时说话不一本正经了，只有你总是胡闹。”

年年赶紧拱手，“是是，只有我胡闹，你们都正经行了吧。”两人都担心隔墙有耳，对于某些人某些地方心照不宣的避开。

两日后，年年和珠魅的马车跟在太子一行的队伍后面，晃晃悠悠的出发了。

轸玉与安王赶来城门处送别，年年和珠魅只能远远的撩开车帘看一眼。彼此注意到，点头示意。轸玉的眉眼舒展，想必在王府过的舒适，年年也放了心。

车队缓缓启程，珠魅有些昏昏欲睡，年年为她披了件衣服，自己则坐在一旁，盘膝调气。

年年叹了口气，自从珠魅出事后，她的身体就不再适合修炼了，怨气太过浓郁，以至于她体内的真气无法抵抗，而且，越来越多的真气遭到同化，让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旅途是枯燥无味的，瑿月跟在太子身边，老郝留在轸玉身边供她差遣，整个车队的人她们都不认识，也不会有人打扰她们。

就这样又行半天，年年从平静的修炼中缓缓睁开眼，双手平摊，青灰色的气流掌心袅袅盘旋而出。

年年先是一愣，看来小曼姐姐的封印很是厉害，连混在浊气中的灵气都被锁在体内了，这才退成了原本的青灰色。

她试着感受了一下，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总算将第四条经脉打通了。果然，这条经脉在打通之初就要比原有的三条经脉更加柔韧宽阔。真气流过后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年年满意的点点头，好奇的撩开车帘向外张望。

他们如今正行在山中，前方将要路过一个峡谷，两边高崖耸立，山上大片树叶被秋色染得金黄红艳，别有一番风韵。

年年正看得兴致盎然，前面的车马突然停下，说是在进入峡谷前要休整一番。

珠魅幽幽转醒，两人刚说了没几句话，便见瑿月纵马而来，在车窗外喊道：

“两位不下来瞧瞧这深秋山野图？”

于是她俩拎着裙子走下车，先去见了太子。

太子一派温和有礼的样子，因为是轸玉的朋友，又托他格外照顾，太子便对两人格外关照些，这几天也渐渐熟悉。太子见了珠魅身子有些孱弱，便邀她坐下一同喝茶。

年年也刚想落座讨杯茶喝，瑿月却伸手拦下她。

“光喝茶有什么意思，好不容易从宫里出来，你不去走走？”

年年心道我又不是宫女，怎么出宫一趟便不易了？她刚想说话，回眸瞧见瑿月正投来的探询目光，当下咬着舌头，将自己的话头咽回肚子。

瑿月颇为得意一笑，自顾自的悠悠然向前走去。

年年咬咬牙，明知他故意试探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两人走上近旁的一处高地，一路上山石陡立，有时瑿月回身想拉年年一把，都被她侧身避开。

站在高处，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此时正值黄昏，山野中有落雁悲鸣，旷远孤单的声音远远传来，无端添了寂静。

“真美。”年年呢喃。

瑿月侧头看她，嗤笑道：“夕阳西下，落叶孤雁，有什么美的。”

“你不懂的。”年年闭着眼，仿佛沉浸在巨大的幸福和享受中，也确实是。她闭上双眼后，听觉更加敏感，一缕风声、一处蛙鸣、一片叶落、还有瑿月的摇扇声、队伍的马蹄声、茶杯间青瓷的碰撞声，各种各样，尽收耳内。热闹的声音在这片旷远的天地间悄无声息的进行，渺小却也真实，平凡却让她觉得窝心。

瑿月看着她浸在一片金辉中的侧颜，晶莹美好的像即将融化的冰雪，不知不觉间，他的语气带上他自己都未觉察的温柔：“以前没有机会看过、听过这些么？”

年年笑了笑，知道他又在试探，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以前的听觉没有现在这样好，而且以前听的声音都比这些好听。今天所听到的说不上动听，却让我有一种极真实的感觉，好像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这片天地间，是这里、是这整个世界的一部分，虽然渺小但有喜有悲的活着。”

“说的像你以前住在天上一样，这里虽然景致不错，却少了点画龙点睛之物。”

年年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真是会扫人兴致，但还是很配合的问了句：“少了什么？”

“水声。”

瑿月唰一下笼起折扇，抬手指了指西方一片葱葱郁郁的山崖，“我上次来时，这里还有一条大河，从那边的缺口处形成一条瀑布，水声激越，听了让人心旷神怡。”

“那怎么不见了？”年年好奇望去，怎么也没想到那片树林曾经是一条大河的河道。

“年姑娘难道没有听过沧海桑田？”他一脸揶揄笑意，“后来大河改了道，这里就变成了森林。”

年年点点头，忽然又是一愣，“你上次来时？”她眼睛睁得老大，“你，你上次何时来的这里？”

“不记得了，大概三百多年前吧。”瑿月答得随意。

“上次我来这里时正赶上春天，河水解冻，万物复苏，大雁南归。”他深深望了年年一眼，晦暗冷凝的眸子中有些许温度，“那时候，我也觉得很美。”

两人修长的身影映在山崖边一整块巨大的青色岩石上，年年扫了一眼，第一次觉得竟有些和谐。

这种想法在脑海中一过，年年即刻清醒，她似笑非笑的瞥了瑿月一眼，留下三个字后翩然离去。

“老妖精！”

瑿月：“·······”

两人走回营地，年年刚准备接过珠魅手中的茶盏，一双手倏然顿在半空。瑿月的脸色变了变，冷凝阴森的眼眸定定的回望向某处，接着，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