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过镜川 第一百零三章 烟花

纪沛川拿出一贯的彬彬有礼的样子，偏是这样说出的话，才更令纪嘉良不寒而栗。

他计划两次失败，纪沛川没有死成，虽说他没有证据，可他若真要去父皇那告状，他也真的没有法子

纪平铮道：“三弟，你好大的胆子。”

纪嘉良眼皮子一抖，低头道：“二哥，你怎么……”

他不怕纪沛川，但怕极了纪平铮。

“皇弟若是想在此地玩几日，就在府内住下吧，若是急着回宫，那本王就不送了。”

纪平铮：“你信不过我？”

“皇弟说笑。”纪沛川朝他笑了一笑，纪平铮却觉得这笑假得过了头。

纪平铮起身就走，纪沛川道：“不送，皇弟最好将三弟一并带回。”

“他犯了错，父皇不让他回宫。皇兄就容他待几日。”纪平铮头也没回，径自出了门。

纪嘉良回头看了一眼纪沛川，头一次犯了怂，前去追纪平铮了。

两人走罢，纪沛川立即去了罗子蕴的寝殿。

他敲了两下门，没有反应，想到先前在大殿的是纪平铮和纪嘉良，罗子蕴应当是有所防备，他咳嗽了一声：“是我。”

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是“咚”地一声，纪沛川往后退了一步，感觉那砸在门上的东西到了自己脸上，罗子蕴在扯着嗓子吼了一句：“你去哪了！”

“啊……去找那天遇到的恶人。”纪沛川见她着急，说了一半实话，“抱歉，久等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他们大清早就在那里讲话！那是什么人，你的王府，怎么什么人都能进！”

看样子是生气到了极点，纪沛川不知怎么说，只能不吭声，听她又道：“若是在厉国，这样的人别说是讲话了，就是要进这个门，也得看他有没有命！”

确实，按照罗子蕴以往的脾性，不可能允许有人大清早的进正殿喧哗，但是她这次偏偏忍住了，纪沛川和声和气地，隔着门道：“子蕴，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下次。”

“不过是瞧你刚回来！！”罗子蕴喊道，“不就是因为这个！怕你受他们所制，我不好上前说理！”

又听“咣”地一声，罗子蕴大概是将椅子踢翻了：“我堂堂一国公主，来这几天，遭的什么罪！受的什么委屈！这才从牢里出来，你转眼就没了影，叫这两个不知礼数的人来在这里狗吠！他算什么东西！敢要你我的命？还敢说了出来叫我听着？他们真当我不是王府的人！”

骂了半天，罗子蕴累了，她本就体弱，这几句话也是憋了好几天的，连同了那几日不能说话的气一并发出来，按照以往她还要砸一番东西才能顺畅，可方才这说了几句话，立刻就没了力气，她坐在地上靠着榻，快没了命似的喘气。

纪沛川，你倒是说话啊。连一句安慰都说不出吗？

纪沛川，你可太无能了。

在原地站了半天，房内也没动静，纪沛川缓缓道：“气消没有？饿吗，想吃些什么？或是想玩些什么？我带你出去。”

里面半天没回话，纪沛川也不敢妄动，就站那等着罗子蕴的回答。

罗子蕴此刻，其实正趴在榻上憋着委屈，她嗓子眼的酸劲一股脑上了鼻子，难受得紧，可她不能将此刻的样子叫纪沛川看见，她是公主，她自己说的。

良久，就听里面一句抱怨：“谁要与你出去？上个街都要陪着你接别的姑娘的笑眼。”

听她这样说，纪沛川倒有那个脸皮跟她扯了：“晚上神女教要进行祈福大典，各家商户都会出来摆摊，什么都有，我们走过去吧，到了就是晚上了，那里的灯特别好看。”

良久，才听罗子蕴道：“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好不好看？”

“我见过，在成为质子的前一天，神女教一路都在为我举行。”

成为质子的前一天……那时候……他也不过五岁吧……

罗子蕴这才起身，去开了门，见纪沛川就笔直地站在门前，两人的距离忽地变得很近，罗子蕴耳根子一红，又迅速将门关上了。

“你……你走的时候，叫我就是。”

·

天色将黑，罗子蕴刚换好了衣裳，就听纪沛川来敲门了。

“马上。”她重新将那串珠链戴上，还对着光晃了晃，无意识地笑了一下。

她其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对纪沛川已经是什么感觉了，她只知道，那个晚上的额头吻，她接受了，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只是她现在无法确定纪沛川的心思，因为纪沛川看上去，就是对谁都可以那么好。

今天晚上，她就要找机会问个明白。

打开门，天色渐暗，纪沛川的脸在烛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温柔，他看着罗子蕴和煦地笑了一笑，道：“很好看。”

罗子蕴笑而不语，回身去吹蜡烛，纪沛川立刻制止了：“别管了，走吧。时辰不早了。”

“这么急吗？”罗子蕴说着，就已经被纪沛川拉着走了。

他身边走出来两个婢女，绕过去将蜡烛吹了，门关上了。

“你什么时候找的婢女？”

纪沛川拉着她快步走了一段，很快走出了大门：“今天找的。”

纪沛川像是有些急，拉着她快步走了好一段路，罗子蕴有些跟不上，边喘气边说：“……你，你急什么？”

两人已经走到正街，纪沛川一路拉着她走到了个分叉口，一瞬间，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全在眼前展现了。

是一片湖，纪沛川拉着她走到了湖边，上了桥，桥上人很多，纪沛川抓紧了她手腕，挤过了人群，再一路上了个高楼的观台，观台上也是摩肩接踵的，纪沛川忽然松了手，伸手将罗子蕴揽住，挤到高台的前面，也有些喘气，他道：“看前面。”

罗子蕴抬头，楼台对面的那片天，“咻”地升起一串绚烂的光点，伴随着四周人的唏嘘声，“砰！”烟花绽放，再是一个，“咻——砰！”“咻——砰！”众多烟花在夜空里异彩纷呈，火花映亮了湖面，人脸，和笑颜。

这是祈福大典的第一步，烟花齐放。

罗子蕴望着满天璀璨的烟花，眼里都是光。

她抬眼，想看纪沛川的表情，却撞进他的眼里。

我在看烟花，他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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